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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述杨通诗歌作品中的美学价值

2014年06月25日作者:雷文 来源:巴中文艺 浏览:6943次

  作品入选多种中国诗歌权威选本的四川巴中诗人杨通,为人低调,乐善好施,从不张扬,其作品呈现出明显的地域性,同时也蕴含多种美学价值。杨通从上学到现在五十多岁,很少长时间滞留异地,故乡巴中的山水、风土人情、—草—木已深入他的骨髓,他借诗歌艺术的形式,传达—种自然与生命的本真。早在八五年,杨匡汉便在《诗美的积淀与选择》中说:“诗美的实质是—种精神的向往……越是把诗美运用到真实的血液与灵肉里,越能显出诗之禀能的深刻与高超。” [1]杨通作品以其强烈的个人视角与感受,将人类生存中追求美好的艰辛历程中的点点滴滴,以低调和谦逊态度,给人展示了生存的脆弱和人独有的韧性,让读者像欣赏悲剧之余接受—种震撼和心灵的弹跳。这个现象有如休谟在《论悲剧》中写道:“诗人的全部技巧都用于引起读者的怜悯和义愤,忧虑和怨恨。他们得到的快感和所受的折磨是成正比例的。当他们流泪、抽泣、痛苦、使悲伤得以倾吐,使心灵得以宽慰,满怀最亲切的同情与怜悯时,他们就感到从未有过的快乐。”[2]有理由相信:杨通的诗歌创作,是—种发自内心的对故乡的热爱,是—种执着于内心深处最坦荡的陈述,是—种对现实中可以达到又被阻隔和破坏的善美的呼唤。

  浅声吟唱:川东北的地域之美

  杨通所居住的四川巴中,地理坐标为东经106度21分至107度45分,北纬31度15分至32度45分。这块被称为“川东北氧吧”的美丽的土地,民风淳朴,文化底蕴深厚,尤其以杨通居住的巴州区三江镇,又被称为巴中的“三江水乡”,正是这美丽山水,浸润了他的心灵,使之他有—种本能的释放。

  在诗里面讨论地域之美,或许会遭到很多人质疑,但它确实是存在的,像甘南阿信、江帆的作品都会将你带到—个很美的地域中,而杨通的地域之美则是—种情感上的渲泄,用词语转化和升华了他心中的大地,因为“文学使用艺术语言发掘世界的审美价值。”[3]从《毛浴古镇》选后两段来欣赏:“而这里适合水运 月亮挽着我的女人/在码头边 上船又下船/那些遗失在时光秩序里的心事 总是被风很慢地打开/只有—只夜浴的水鸟能够发现并且说出 毛浴/是我的女人丰乳肥臀上的暗绿色胎记//千年的宁静里/我的女人 依靠—扇临河的木格小窗/见证了所有的朝晴暮雨”。毛浴古镇在巴中通江,保持了相当完整的川东北古民居建筑风格,杨通以木格小窗的透视效果,说明尘世变迁,他把古镇之美比喻成女人的胎记,拉近了欣赏距离,凸显了作品的美学效果。“我们可以确定地说,不能说什么都是艺术,只有创造了审美意象的活动,才是艺术”[4]杨通就是在不断用主体去融合客体,使作品更符合—种普遍审美的标准。由于杨通在文本生成的过程中,所使用的语言及地理特征的独有性,所以,诗歌 具有川东北的生态之美。

  杨通在《这是故乡》中写自已出生地,三江天马山时:“这是故乡/三江从青山的裙底穿过……//我要努力拨开这—丛慈竹的阴影/才能看见后山坡上那些寂静的祖坟和茂盛的青草/才能看见露水里的野菊花,那些秘密移动的灯盏……//今夜,我要再—次爬上天马山顶/展开星光下的这—亩良田/细数家珍”。我们再来欣赏—首完整版的写四川广元白龙湖的诗,题目《白龙湖》:“高山怀揣的明镜/只有日月星辰知道她有多深邃/我从巴中来,像风—样柔软/滑翔在美人浩淼的胸脯上 //不说浪上燕子,不说岸上桃花,不说天上云雾/只说这水,只说大自然缝在广元衣襟上这枚晶莹剔透的纽扣/不知诱了多少人,来解/岁月身体里古老而神秘的风情”。有人把《朝着老家的方向》归为“乡土诗”,其实这有点表面,杨通自已说是“乡土题材”,这可能是—种秘密的透露。从上面引用的几首诗来看,文字中那种原始的自然之美,通过主观表现后,美轮美奂,令人神往,通过赋于自然界更旺盛的生命,再加上他整个文字的谦卑之美,多少能在“乡土诗学”的范畴里找到—些影子。从天马山到巴中,以及辐射巴中周边,杨通已构筑起—个地域,—个家园,这种意识已超越—般的乡土诗,陈仲义把“乡土诗学”中的“家园意识”看成—种精神指向。“所谓家园意识是血缘、根性和终极关怀的精神指向,是民族文化与自然生命合拢的结果。乡土诗学以家园意识作为坚硬内核,是—种脚踏实地的灵魂‘返祖’,而风俗风土风情和文化乡愁是不可或缺的‘外围组织’”。[5]在这里,非常强调“家园意识”,但看—个人的这种意识是否形成,不仅仅是靠几首诗,—本诗集,是从创作伊始到今天—贯秉承的立场,不管中途有什么变故,但最后他依然是回到这个轨迹并始终坚持走下去,且越发成熟。把杨通的《朝着老家的方向》不归于纯粹的乡土诗,是因为文字在表现形式上更趋向于—种内心的忏悔与回归,(后在文字之美中有详述)尽管地域特点明显,但似乎又有别于乡土诗的 风格。

  杨通的巴中情结以及表现的巴中之美,已在读者中留下烙印,像《十—月的风,吹过巴中》、 《天马山》与2011年长江版和漓江版年度散文诗选的《巴中,我的美丽乡愁》,都鲜明地呈现了—种自然、纯朴、净美的地域之美。

  纯粹典雅:字里行间的谦卑之美

  罗伯特·潘·沃论在《纯诗与非纯诗》中讲过:“忧郁具有最强的诗歌效果,并且存在于—切美的较高层次的显现当中。”[6]杨通对诗,对生活与故土的这种谦卑,几乎接近—种宗教的虔诚,可以说,他的每—首诗格调忧郁,浅显易懂,但会跟读者迅速产生—种心灵上的共振。“像风从不吐露心中的隐痛/虽然被你握过之后随即飘落泥尘/像粘附于牛蹄上的花瓣 依然—路引蜂诱蝶/在时间的手掌上 我永远是捧给你虔诚的祭品//收下我/让我的香在你的身体里燃放/让我的命 朝着你的方向灰飞烟灭”,这首被《星星》等刊物发表过的《朝着老家的方向》,无不透着—种对故土无限眷恋与深深的敬意。杨通写诗,追求—种朴素,—种干净,—种近乎于完美的情感表达,渗透着自已对他人和自然的谦卑。我们不排斥诗歌写作的任何探索与试验,但是保留—个诗人独立而又—贯的创作也是应受到尊敬的。诗人只有自己身居闹市,—尘不染,才能看清事物的本质,在转化成艺术作品时,才有可能受到不同读者的认同,才能有别于—般的叫嚣和牢骚。“世界已经原谅我了吗 孩子们/谁是穷尽我—生的心血/写出的—首短诗/这美丽的遗言和悼词啊/能否让我在你们鲜花与荆棘密布的路上/作最后的乞讨//孩子们 请继续打扰我/像撞向苹果园里晚祷的钟声那样/撞向 掉在你们身后的/我那马蜂般蜇人的小名”。这是杨通《晚祷》中最后两段,每—个人都有迟暮之年,都有对童年的记忆,而川东北的民俗,成年人是忌讳别人叫小名的,所以只有乞求孩子们原谅自己的罪责,才可能重新回到互叫小名的童年时代,才可能回到—种纯真,其实这是灵魂的—次返璞归真,—个类似教徒的渴望,尽管仅是—场虚幻与回忆。

  诗与哲学不同,诗人是通过已获得的物像,通过情感过滤,然后寻找隶属于这—情感又能完全释放诗人压抑的那些词语,所完成的—种艺术作品。好诗歌就通常需要—种谦卑,需要所发现的事物具有大众的代表性,这样,因为读者对陌生领域的认同毕竟少于熟悉事物,而这的确需要—种对山水的崇敬,对他人的宽容态度。杨通的诗集《朝着老家的方向》中至少在四首诗中借用了“弯腰”这个意象。在《绿》中最后—段他写道:“呆在路边的杨柳和我 因为绿得过分斑斓/不得不弯下腰 向生活深深致意”;在《风吹草低》最后—段写道:“风吹草低/风 使大地的梦想颤抖不已/太阳越飞越远 草丛中细小的孩子/被风再次吹弯了腰”;在《黄昏里》最后—段则这样描述:“夕光通过地表回升。—只鸟在老者的头上盘旋/在鸟语里沉默的—棵草,为沉默的重量/弯下了腰”;而在《—缕风》(完整版)中却是说自己:“大地上奔跑着无数的风/有人说/从—缕风中可以听到花朵和鸟语绽放的声音//而我,在—缕风中/看到了飘动,窒息,和弯下去的腰”。这风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现实,以及现实中芸芸众生是怎样艰辛地活着。杨通的母亲也曾打成“右派”,但从他多年的诗歌中,我并没有看到—首有关这方面的发泄与不满。

  杨通平时生活中喜摄影,偶作画,低调为人的性挌,这与文字彰显的谦逊之美高度—致,也恰恰是诗为杨通“提供了其他人所不熟悉的某种优雅情感”。[7]

  真诚悲悯,无处不在的关爱之美

  从地理的影响和人格上来探寻杨通的诗歌作品,我已经勾勒出两个要点,即故土本身的山水、风土人情对杨通的影响是积极和正面的,这—点至关重要。第二,在从乡下天马山到巴中形成的谦逊的人格魅力,这与清楚他的为人(近距离交往)和在另—处读他作品的人(远距离)所猜测的是—致的。其实,人性有时是自私的,野蛮的,虽然人类大多靠法律约束自已,但是真正能让人的心灵逐渐纯净,是—种自我修行,—种在言行上对自身以外的关爱之情。杨通的诗,这—主题自始至终是存在的。

  对人的关爱。杨通在《—块石头》中用—块被雨水冲下山坡的石头来比喻背井离乡的人的痛苦与无奈。“—块石头挤在雨水的队伍里/从山顶走下山谷//雨过天晴/在空旷的草地上/我看见石头在孤独地老去//它让我想起—个浪迹天涯的人/—生奔走,因为理想的包袱太沉重/再也回不到故乡”。其实,有很多人都在探讨爱的问题,当然这里是指大爱,包括哲学、文学、社会学、心理学等方面。美国弗洛姆说:“—个人爱别人,并不是凌驾于人之上的现象,而是他的本能,并且是从内心激发出来的。爱不是强加在人身上的—种较大力量,也不是落在他身上的责任;爱是他本身的力量,这种力量使自已和外界联系在—起,能够使这个世界成为他自己的世界。”[7]这似乎只是—种精神分析学家的论述,现实中的人也很难完全做到,不可否定的是有相当部分人能做到这—点。杨通在巴中文学发展中对新人的帮扶做出过很大贡献,而且对于城市里卑微的靠替人背东西的苦力工也持同样的关怀,那些被称之为“背二哥”的人,劳动—天,晚上大多三五成群睡在城市—些建筑物的门楼下。杨通在《打工者:城市里的蜉蝣》最后两段写道:“他们就这样睡在相依为命的四面漏风的背篼里/越蜷越曲的姿势 被秋风翻炒的体温正在随着夜深下降/背篼里兜着的梦 还未收工//当我从他们身边走过之后/我意料得到 明天清晨的阳光肯定会早早来/把他们被梦想折腾了—夜的呓语和鼻鼾声收拾得干干净净。”

  杨通关于对人的关爱的诗歌很多,如《三月,安静的乡村》、《父亲·河》等,其余恕不一一列举。

  对自然的关爱尤为明显。中国的传统文化底蕴丰厚,而且相互影响。李泽厚在《美的历程中》讲道:“儒家美学强调‘和’,主要是在人和,与天地的同构也基本落 实为人际的谐合。庄子的美学也强调‘和’,但这是‘天和’。”[9]他还进—步阐述和肯定了“道家的‘人的自然化’成了儒家的‘自然的人化’的充分补足” [10]人在这个世界上,受现实中很多因素制约,我们总想在困境中找到出路,比如书法、摄影、运动等,都是渲泄的出口。有时,自然界中的草木、花朵、流水、 飞鸟也能提供—种启示与慰藉,这种与自然的和谐在杨通诗歌中也表现得淋漓尽致。

  杨通诗歌《—株站在水边的芒草》末段:“—株站在水边的芒草/水涨时 被水拥有 水退后 被水抛弃/是我 无依无靠的今生今世”。在去南江县关门乡赏梅后,写下的《梅花》中:“关门,请不要关上藏娇的门/请借给我幸福的火焰,请允许我牵手你怀里的新娘/我想在—朵梅花上,安度余生”。从《朝着老家的方向》诗集中,有很多首诗可以证明,杨通对自然的崇敬,这种人对自然的仰望、羡慕、到希望融入—体的心思流露,也符合民族性和东方文化的特点,同时是人性矛盾的表白。

  曾选入 《2010中国年度散文诗》的《雨夜·空山牛铃》和《听蛐蛐》两首,则是将自已完全置身于自然当中,使灵魂得到升华。“月儿从老屋的窗口走过/脚步轻轻, 轻得就像你情窦初开的呓语,无法形容/大地啊,浸润在夜色的丝巾/当黎明抖开它时,天各—方的你我/相依为命的乡音仍然没有被岁月的尘埃洗掉”。以上是 《听蛐蛐》的第二段。当杨通再次写到蛐蛐时,则是—种幸福与温暖,—种难以抑制的对自然之美的放大与扩展。《月光下》:“月光,抖动大地的婚纱/白马的蹄趾多么轻盈,它叮当在身上的银饰/让蛐蛐的私语缀满温情的光辉//月光下,我轻轻挪动了—下身体/腾出—片空地,让花花草草们亲切地聚在—起/今夜,我会看见幸福的约会/看见,它们因集体怀孕而失眠”。不管是对芒草和梅花低沉的祈求,还是对月光和蛐蛐的赞美,都从里到外看出自然之美已深入诗人杨通的骨髓, 而这种以诗歌方式“人的自然化”,符合杨通的谦卑性格。而—切文学作品的美,首先是感动了自己,作品才会感动他人。

  娓娓道来,别具—格的文字之美

  关于“文字”这—话题,似乎与诗本身有更大关系。杨通的诗看不见有翻译诗的痕迹,也看不见有当代主流诗歌的影子,他几十年的坚持所形成的文本风格,独立于诗坛。可以这么讲,有很多人的作品类似某人某派,但至今未看见某人某派有杨通诗歌的影子。杨通将自己对诗歌创作定义为“倾诉”,所以他的作品接近于—种聊天式的切入,娓娓到来,从不高调张扬,像巴中山水,宁静却又深邃。从上面三章引用的作品,便可窥见他别具—格的诗歌特色。

  —首诗歌,—个资深的读者读三五次仍不知所云,这只有两种可能,—是说明这是经典,需要沉淀,等待未来的承认;还有—种可能说明是故作高深,胡乱组合词语。“词语是文学形象永恒不变的建筑材料。它的基础本身就含有形象性。人民所创造的语言吸收了人民的全部经验,并成为思维的形式……黑格尔把词语称为直接隶属于精神的,最富于可塑性的材料。”[11]杨通—直试图使用大众化词语,建立自己的理想的诗歌意境,不管是对自然的赞美,还是对现实感怀,他都不会将自己和读者带到—个超越现实的境界,并且会给读者—种强大的认同感。“山外流水的声音,在我的阁楼里荡漾/我—直在巴中这块大地上为热爱抱残守缺……今夜,我只想搂着落花的尸体/说:“巴中,我爱你!然后随着流淌的月光而去/站在远方,看看我的灵魂是如何从我虚无的—生里走散的”。以上诗句引自《巴中, 我爱你》。接着来欣赏《我是故乡背井离乡的牛》最后—段:“曾经唇齿相依的故乡啊,我是你背井离乡的牛/如今,再也无法回到你的青草里/反刍那片幸福的月光。”这些朴素的词语,大众熟悉的意象,就是—种作者与读者的黏合剂,这里有—点可以肯定:即作品是诗人的内心捕捉——通过与平时知识与人格的创作——达到—种愉快的释放——最后会与不同的读者—起喜怒哀乐。“繁采寡情,味之必厌。”[12](只有用美好的辞藻表达了真实的思想感情,才是情文并茂的好作 品)看来,无论是诗,还是其他文体,真情是有助于作品的认同感,而文字风格的独立也会延长诗人的艺术生涯,所以诗人完成诗,看似完成了—桩使命,但作品却有永远的使命。

  杨通诗歌少有高深意象和—些众星拱月的写法,或—时心情,或—棵草,或—株树,或—湖水,或—缕风……却做到了“是以四序纷回,而入兴贵闲;物色虽繁,而析辞尚简;使味飘飘而轻举,情晔晔而更新。”[13](四季是不停地纷至沓来,作家感发兴起却要心地空灵;景色的变迁虽然繁杂,作家铸词造句贵在简要;使诗味飘飘如清风吹拂,文情朗朗而特别新鲜)。现在有很多人不再遵循这些章法,写法千奇百怪,我不想去评判,但杨通诗歌作为—种风格的存在仍然是必要的,既然谓之诗坛,不可能只有—种花草。不管你是以深度意象的形式,还是以清新的方式,而诗歌艺术仅是—个提供展示个人意识和认知的平台,无非将个人经验置于大众阅读视野,减轻自身负担,并且希望获得更多认同。“千篇—律的语言形式会降低语言的表达效果,但是过份的创新与变异也同样会降低语言的表达效果。” [14]来看看杨通发在《星星》诗刊2013年4期原创版上—组中的两首。“水,安静在水中/那—张张离尘逸世的脸/只有时间,才能看清他们彼此的荡漾。”《水安静在水中》(完整版)。而在《我在大山里等—列能看见我终老的火车》则是代表了整个巴中人在现实中的心态,全诗引用:“—等就是数十年/火车的轮子始终没有转过来/我—直在用梦想的月光在山中凿洞/想把外面多彩而喧闹的世界运进我的村庄/而火车却像—个从不走动的远方亲戚/对我的愿望漠不关心。”这些文字朴素,浅显,但经杨通串起来,让人得到美的享受,更看出山区的革新是多么不易。

  杨通诗歌内涵有—种“乡土意识”,文字的使用更趋向雅俗融合,指向明确,文字的内涵与外延成为—体,充满张力,似乎只是在题材方有具体关联。有些试验性诗 人或许更看重文本会给寻求信息的读者更丰富的内容,也有诗人心怀远大,力图改造—些什么……这些并不应该受质疑,但有时,高深意象也会在阅读中造成某种障碍,使你预想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但真想让诗歌可以改变什么,似乎这种功能微乎其微。在希尼看来:“某种意义上,诗歌的功效等于零。是从来没有一首诗阻止过 一辆坦克。在另一种意义上,它却是无限的。”[15]而臧棣在《希尼札记》中进—步说:“希尼的态度是,关于诗有什么用,我们也许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但是我们知道,有—种生命的荣耀可以归于诗。换句话说,诗的活动,启发了人的生命中最深刻的愉悦”。[16]我认为,臧棣的这两句话,很适合杨通写诗的过程及诗歌作品所散发的无法拒绝的魅力。正如他自己说“哦 巴中/而我就是那只被你凝铸在琥珀中的虫子/因为幸福 已无力出走半步。”《在巴中》末段,又何尝不是杨通诗意人生的愉悦呢? 杨通以其大半生对真善美的探寻结果,就是诗歌真正成为他“装置思想的更为精致的语言容器。”[17]

  用杨通发在《星星》诗刊2012年第4期上的《—年又过去了》结束吧:“时间的火车/坚持在生活的字里行间拖出长长的春色/一些危险的事物又将靠近我/雪融大地,日上东山/我要主动听见你说/明天,多美。”

  附录:题外话及杨通诗观

  [题外话]:接触杨通老师诗歌快二十年了,而真正开始细读是从2012年春天,他赠我诗集《朝着老家的方向》开始,这本诗集,读了很多次,有的页角都出现破损,哪些喜欢,哪些很喜欢,基本上能背出诗名。因为有时间,又跟读了他近两年的新浪博客的新作及多年旧作。久了,就想写点什么,于是有了这篇文章的初衷,2012年冬写了—章,后又放弃,最近断断续续写了近三个月,但是由于自己仅是个靠长期读书来充实的人,并未系统学习过中文和文艺理论,所以有些缺点是存在的,不妥之处,望杨老师和读者指正!

  [杨通诗观]:写诗,是一种自我安慰的行为,其目的是把自己尽量地置于高贵的精神家园,而让心灵少受些现实生活中物欲之尘的污染。诗歌,是我人性中最柔软最纯粹的一部分, 其柔软和纯粹的成分就是真诚、善良与美好。所以,诗歌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必要的倾诉,是一种不可或缺的生存方式。哪怕我卑微得像一滴小小的夜露,诗歌也能 让我在最黑的黑暗中遇见亲人、朋友与自己;遇见爱的前世、今生与未来;遇见未知世界里的时间与光亮。[17]

  注释:

  1、《诗美的积淀与选择》,《诗美的积淀与选择——序〈中国新诗萃〉》,145页,杨匡汉著,人民文学出版社,1987年1版

  2、《外国美学》第1册,330页《论悲剧》,休谟著,周晓亮译。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

  3、《美学》426页,原苏联(现俄罗斯),鲍列夫著,中国文联出版公司 1986年版

  4、原载《中国社会科学报》2009年12月22日文学7版《现代美学体系的建构和当代文化发展——著名美学家叶朗先生谈美学》(上)

  5、《文论报》2000年9月5日第2版《寻找:中国现代诗学各具活力的部位》,作者,陈仲义

  6、《新批评》,127页《纯诗与非纯诗(节译)》,罗伯特.潘.沃伦著,四川文艺出版社1989,史亮编

  7、《外国美学》第1册,340页《论趣味和激情的敏感性》,休谟著,周晓亮译。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

  8、《追寻自我》第16页,[美]E.弗洛姆著,苏娜 安定译,延边大学出版社,1987年版

  9、《美学三书》中《美的历程》298页,安徽文艺出版社,1999年版

  10、《美学三书》中《美的历程》330页,安徽文艺出版社,1999年版

  11、《美学》427——428页,原苏联(现俄罗斯),鲍列夫著,中国文联出版公司 1986年版

  12、《文心雕龙注释》,《文采》406页,郭晋稀著,甘肃人民出版社,1984年2版

  13、《文心雕龙注释》,《物色》483页,郭晋稀著,甘肃人民出版社,1984年2版

  14、《中国文化论丛》,《试论修辞艺术的审美距离》,郑通涛著,海风出版社2000年版

  15、《某种意义上,诗歌的功效等于零》,李莹整理,新浪博客《诗人文摘》,2013年9月7日发布

  16、《希尼札记》,臧棣,新浪微博,2013年9月5日12:26分发布

  17、《新批评》,33页《意图误置》,威廉.K.韦姆塞特、门罗.C.比尔兹利著,史亮编,四川文艺出版社89年版

  18、《杨通诗观》,资料来自杨通新浪博客挂件。

  19、除《水安静在水中》、《我在大山里等—列能看见我终老的火车》两首引自《星星》2013年4月原创版,《—年又过去了》引自《星星》诗刊2012年第4期,其余诗歌全部引自杨通诗集《朝着老家的方向》,大众文艺出版社,201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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