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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的人性拷问与梦想重塑

2015年01月20日作者:李明泉 亲勤 浏览:15662次

  人性深度的新揭示

  任何文学作品都有其鲜明的思想倾向和艺术追求。《天乳》在鲜明表达作家明确的文学意向与释放社会正能量的同时,更加注重作品拷问人性的反思性和揭示人性的超越性。

  首先,小说选材与文学视角独特地聚焦在精神受灾后的人性拷问上。到目前,反映汶川特大地震的文学作品大都是直接描述抗震救灾与灾后重建的,而《天乳》却没有挽歌式的描述大灾难场景,也不像进行曲那样一路高歌地赞美灾后重建的波澜壮阔,而是避开正面大歌大颂,在于细微处再现地震与灾后的悲怆实景,又以文学的视角细致描写和挖掘特大灾难带来的心灵极度伤痛与人性扭曲损毁。作家在作品中鲜明地表达出一种思想,大地震夺走了同胞生命,山崩地裂毁坏了秀美家园,但更叫人忧虑的却是巨大灾难毁损了灾区人的人性与根脉断代。《小说》通过范玉玺从地震前一个有着“长长猪尾巴”、“能生双胞胎”的雄健男人在地震中不幸阳萎到生殖能力艰难复原的故事叙述,集中反映了曾经根脉异常兴盛的天乳寨人在大地震后的命运与人性挣扎,并在灾民顽强自救、残破家庭重组、完成家园重建中映射出生生不息的人性光芒。

  其次,作品没有回避灾区群众人性的脆弱和灾区土地上的善恶较量,在赤裸而深刻的人性解剖中宣扬自己的生命主张。神奇的天乳孕育本真的天性,肆虐的灾难考验复杂的人性。无论是面对难以抗拒的大地震,还是不可逆转的命运,或是纠结不清的爱恨情仇,小说无不涌流着一股强大的人性抗争力量。小说对不同辈分的孬果和豌豆花偷情到裸死殉情的描写,反映了天乳寨这个古蜀道驿站上道德传承中的血色悲音;因为金磊子开矿“噪音搅扰费”分配不公而使上下村乡亲“又为金矿涨红了眼”,异常矛盾地反映了生存在废墟上的人们那种逐利的本性;麻牛猥亵山乡同胞连50岁的驼背也不放过,灾后长夜难熬竟然捉住兽圈里的母麝泄欲,作品把大灾里的人的复杂人性与本能表露得淋漓尽致。同时,小说在几条故事主线中交替穿插着看似畸型实则动人的爱情纠葛和人性较量,并不断进行着对那个特殊时段里的人性解剖与心灵拷问,从而希冀通过作品完成对灾区人民的梦想重塑与心灵重构。

  再次,作品把人性主题放大到了整个山乡生灵群体的兽性心灵,深刻地揭示人兽性灵相通的敏感地带。对自然生灵的爱实际上是人性之爱的折射和升华。第二章《桃花穴》写大灾后的香獐子与狼的怯弱,表现出大山里的生灵们是同宗同源,大灾后更是同灾同难,作者主张灾后的生灵应同命相惜和谐共生。在第十一章对曾雄悍山乡的大黄丢掉“狗魂”这一生动描写,让地震带来的巨大人性伤害和精神创痛顿时变得何等深刻。动物尚且如此,何况人乎!第十八章《桃花雪》里对年轻的公母狼骚性十足的场景叙述,第十九章《乳泉》里对雄扭角羚争雄斗殴与发情群交的细节描写,再一次让人兽同源的本性得到了生动展现。在受灾山区的生灵都受到了灭顶的心灵毁损与精神创伤,通过岁月医治才慢慢开始有了这些难得的野性复原,从而给读者带来一种“救灾与物质重建相对是容易的、而心灵重建与灾后人性复原却是异常艰难”的巨大震撼与无尽思索,更是饱含着作家对灾后山民们凝重的命运忧患和深层次的人性复归的思考。

  梦想重塑的新诗情

  邹瑾在他营造的小说世界里一直在艰难地苦苦寻找中国乡村的灾后新出路。大灾过后,人们开始忙碌着重建家园,但要真正重塑起灾区人的梦想新家园却是异常艰难的。地震带走了很多人的生命,很多家庭支离破碎,但生活总是需要希望的。春葚和云豆在泥石流中丧身后,新寡菊芬不吃不喝近乎癫狂,她不断上访只想为自己男人争得一个“烈士”的名份,而在春葚头七晚上她却反常地杀猪摆席身着大红宴请左邻右舍和春葚生前朋友,为了给春葚立烈士碑,菊芬当着众人的面高声对范玉玺承诺:“只要你答应给我男人立碑,我菊芬情愿嫁给你。”这是灾区人在寻找灾后出路的一种命运的呐喊,这是何等的辛酸,又是何等的豪迈!

  灾后山村的出路,不仅是物质家园的重建,更是精神和梦想的重塑。小说把作家苦苦寻找而得来的重建出路无声无息地根植于故事情节之中,让灾区生命更富有希望。在不断的精神激励与水儿“药引子”鼓励下,“灾阳萎”的范玉玺终于“冲起来了一股子力”;通过政府帮助和农工商结合,天乳寨人积极进行产业重建,千年圣寨钻出了含氡的温泉,天乳菌业越做越大,竹器厂、地震遗址公园和通往外界的高速公路、地震灾区旅游开始立项建设;姚小菊和羌人马老幺重组家庭后孩子出世,这是寨子里灾后第一个新生命,而且是一对双胞胎;在小说的最后,天乳寨梁“乳泉”再现,袁水儿板房后年轻的母獐顺产了三头小崽……这些无不展现着灾区新家园重建的丰硕成果,更是作品对人性再度张扬、生活再度鲜亮、生命再度辉煌的生动表达。

  小说在寻找灾后大山出路和梦想重塑的苦苦思索中力图摆脱压抑、惨重和苦难的现实氛围,为小说注入具有审美气息和文学张力的诗情画意。小说引用了很多凄美的诗歌片段,如表达肖雨与天虹之间有缘无份的爱情:“不敢企盼窗外的微明/不敢触摸三月的体温/我好怕那灼人的春天/将我这冰冻的腊月温化/……”而“转眼就到分手的秋季/天地间依旧烟雨蒙蒙/你撑着一把红伞奔走在月台上/我隔着车窗玻璃泪如泉涌/萧瑟的寒风刮过来/枯了一路阳光/也枯了我寸寸柔肠……”流露的是忍痛割爱的无奈。同时,作家对人物的遭际,也以诗化般的场景加以渲染。肖雨与天虹为数不多的几次遇见,总是充满诗意,不仅仅是他们都是诗人和组织了兰心诗社,更主要的是他们有真正的诗人情怀与梦想,无论是火车上香女偶遇、月亮峡诗会逃险,还是兰心诗社幽会与花海里的两情相悦,就连大地震后的灾区寻亲和办夜葬坟,都充满着灵动和浪漫色彩。曾是陕南诗派领军人物的肖雨,他放弃一切去灾区寻找爱情,最终又转让自己的文化公司参与村里的地震公园建设,这个行动本身就是一种饱含诗意的、不断梦想重塑的过程。天虹(袁草儿)最初在迷惘绝望中受到诗歌的鼓舞而重塑起生命的希望,大地震来临时为保护自己的学生献出了年轻的生命。这不仅因为诗歌重塑了生活的希望,同时重塑了她生命的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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